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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任現任修羅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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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任現任修羅場

“什麽意思?”

鄭平嶼自然地牽過她的手,將她往窗邊領,“你聽。”

窗外隆隆作響,天邊隱隱有現火光之色,“是太子!我義父一家居然真說通了太子。”

外頭兵荒馬亂的聲音聽著倒是讓屋內二人十分安心,就要亂,越亂越好。

“我們去看看!”謝青安提議道。

鄭平嶼一直看著她,目光不曾移走半分,這讓他心心念念的人如今與前段日子看起來並無分別,只是那發絲間偶有跳出幾根銀絲,眸中疲態漸深。

“這事過了,我們去雲游四海如何?”這京中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
此情此景,說這些虛無縹緲的話,謝青安不解的看著他。

“好不好?”

謝青安木訥地點點頭,“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,今夜形勢如何還未可知呢。”

鄭平嶼微微施力握了握她的手,“走,帶你去外頭看看,從密道走,屋外有人看守。”

謝青安由他帶領不知從密道的哪個出口鉆出,“你怎麽對這密道如此熟悉。”

“小景的娘給了我一份宮中的密道地圖。”

“帶在身上了嗎?給我看看。”

鄭平嶼未有猶豫,從懷中掏出遞給了她,也不問她想做什麽,所有的心思都在周圍的危險之中,密道的這個出口正巧在紫宸殿外的一個假山後,十分隱蔽。

從石頭縫裏往大殿方向看,太子的兵馬與禁軍正在廝殺。紫宸殿內燈火通明,但大門緊閉。禁軍多年浸淫酒色早已不似多年前的那般英勇有謀,被太子殺的節節敗退。

殿外屍體愈來愈多,太子戰意愈來愈盛。

終於最後一隊禁軍死守在殿門口,太子一箭將門射穿,高呼道,“母親,還不出來嗎?”

殿內依舊沒有回應,“她是不是逃出宮了?”謝青安眼見情勢陷入僵局,低頭查看這密道圖可有通向宮外的路。

“這密道圖是小景娘親和親前所繪,如今說不準又挖了新的,你看也無用。不過出宮她定是毫無生路,應當還在宮中。”

“我給她下了藥,若不在殿中,那就在地底。”謝青安有些焦躁不安。

一個兵士從太子身後疾步上前,也不知耳語了些什麽,太子便下了馬。很快,大臣們便穿著官服一個個魚貫而入,見到滿地的屍首時不時的發出驚呼。

“太子殿下,如此做派是要弒母奪位嗎?”一個經常與謝青安在朝會上吵架的大臣壯著膽子問道。

太子淺笑不語,盡數受著臣子的指責,拿過弓箭對準人群,官員們無不慌亂躲閃,太子大笑,將箭頭慢慢指向大殿,意欲再射一箭。

見此情景,謝青安撿過地上遺落的弓箭,對著太子的箭矢。

鄭平嶼見狀也不詢問,只為她提防著周圍。

太子的箭一射出,謝青安的弓也松了弦,這一箭並未打落朝著殿門的那一箭,而是改變了太子那箭的方向。

太子朝著謝青安的方向看了一眼,但鄭平嶼早已將她拉進暗處。

這箭落在大殿檐下,震得幾只烏鴉啞著嗓慘叫飛去。箭頭紮進木頭瞬間迸出火花,火花隨著引線一路盤旋直往地底鉆,忽然就沒了火星。

眾人皆靜,隱隱覺出不安,轟然一聲,地面搖晃了幾下,“是地動了!”眾人驚呼,大臣們匍匐在地,渾身顫栗。

隨著紫宸殿陷入地底,搖晃也逐漸停歇。

“你怎知這殿中有火藥?”

“你這圖上不是畫著嗎?而且之前我們潛入地牢中時,也有若有似無的火藥味,當時我還以為是我多想呢。”謝青安手指地圖,對著條不起眼的細紅線說道。

塌陷的巨大宮殿掀起了巨大的粉塵,待粉塵散盡,臣子們朝著炸出的地洞探看,只見那坑中橫著許多屍首,皇帝於屍首之中靜立仰頭,手中托著的白瓷血盞看著十分詭異。

僅存的幾個禁軍將皇帝送回地面,又將坑中的屍首搬了上來。

“這不是先帝在世時身邊服侍的人嗎?怎麽出現在了此處。”

臣子們早已被這場面嚇得慌亂,前朝舊臣認出先帝的身邊人更讓他們驚惶。

“這是我在太醫院中找到的藥典,裏頭有喝血葆顏的秘方,咱們這位聖上正是信了這秘方,所以囚禁了這些人用來放血,我們還要忠於她嗎?不若眾臣隨我另擇明主。”這道清麗堅定的聲音從宮門傳進,謝青安不自覺的彎起了嘴角。

焦溫舉著藥典,緩緩走進人群,又將這話重覆了一遍。皇帝怒起,“你以下犯上,來人啊,就地處死。”

話音落地,周圍靜悄悄地無人動作,只聽得火把劈裏啪啦的燃燒聲。皇帝踉蹌狼狽,又中了謝青安的毒,此刻僅存的一絲理智也快要消失,“血,我要血,快放血給我。”

地上的殘肢斷臂流出的鮮血早已滲透了石板,皇帝喉頭一滾,直接拿起一個斷肢吮吸了起來,

大臣們嚇得嘴唇發白,有幾個直接跪倒在地,這般駭人情狀如何再勝任人君。

“焦大人,你從此刻開始便是新朝的丞相。”太子見皇帝已經神志不清,頓覺今夜自己勝算在握。

見風使舵的幾個臣子見焦溫投誠,皆跪地高呼陛下英明。

“餘下的各位呢?”太子掃視一圈,虎視眈眈,高舉長槍,看餘下的眾臣。

“太子舉兵攻城,乃是對母不孝,對君不忠——有何資格能做這一國之君。”陳效姍姍來遲,擲下一言安定了剩餘臣子的心。

太子輕笑一聲,用力握緊手中長槍,笑中難言苦澀,“爹,這都什麽局面了,孩兒若不登基,還有誰名正言順。”

陳效的眸中映著火光,盯著太子久不移開。

“爹,幼時您將我交給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的謝太師教導,那時我覺得您是愛之深,責之切。後來,我偷聽到您對鄭平嶼、對青安說要離我遠些,就連林景川那個外邦皇子您都疼愛有加,我勸自己,君主哪有朋友,您這麽做定是有您的道理,可你今日居然說我不孝不忠。”太子舉起長槍,於馬上指著陳效,字字句句皆是控訴自己的委屈。

陳效一步一步走上前,槍尖利刃劃破胸前綢布,“太子殿下說得對,你我父子緣分本就是個錯,你若收手,我可保你不死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太子仰天大笑,“你看看這周圍,都是我的兵馬,你憑何勸我?”

陳效一一掃過圍繞在太子身邊的兵士,大喝一聲,“眾士何在?”

“在!!!”

太子見狀,神色慌張,“你……你居然,居然——”

握在手中的長槍掉落在地,謝青安暗舒一口氣,“我還真當太子要殺了生父呢。”

鄭平嶼在旁不發一言,謝青安偏頭看去,只見他直勾勾的盯著自己,“看什麽?”

“你的箭法何時變得這般好了?”

謝青安得意一笑,“回京的路上你當我在幹什麽!”

“好好好,厲害。”

——

“陳大人,既然聖上失德,太子無德,那這新帝應當是誰?”焦溫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,及時發問。

事已至此,焦溫大概猜出謝青安這群人想要做什麽?忠君愛國的信仰在見到皇帝的情狀後瞬間崩塌,她也只是被局勢推著走。

“自是迎長公主回朝主持國事!”

群臣皆靜,面面相覷。

“長公主身在東肅多年,好容易於泥沼中拼殺出來,如今國力漸強,她願意回來嗎?那東肅皇帝能放人嗎?”一蓄著白須的臣子眼中陡生亮光,口中雖說著此事不妥,但神色卻是盼望。

“本公主自是願意回到故國。”

謝青安定睛朝著宮門方向望去,先是看到林景川噙著笑,身體跟隨馬的腳步而晃動,不快不慢地從宮門處進來,緊隨其後的是與皇帝長著同一張臉的長公主,身後還跟著個華麗馬車。

鄭平嶼見謝青安直起腰緊盯著宮門處看,不禁低頭忍笑,牽起她的手,“走,我們出去看。”

太子冷眼瞧著這一切,此刻也明白了所有,更明白了他身後無人,他一直都是一人在籌謀,且自己的籌謀也在別人的計劃裏,京中早已被自己的親姨母的勢力給滲透。

長公主帶來的兵馬,將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圍住。

“宮中異變,眾位今日受驚了,還請各位大人們下去歇歇,若有事本公主自會召見。”語氣沈靜,不容置疑。

看著被狼狽‘請走’的大臣,謝青安胸中只餘佩服,用十幾年的時間做一個局,手腕頭腦缺一不可。

紫宸殿已陷,長公主帶領餘下的人去了新芳閣,林景川一路上對著他倆擠眉弄眼,引得謝青安白眼翻到天上。

方才跟著的馬車到了閣前,裏頭的人才掀簾出現。長公主莞爾一笑,“我讓你別來,你非得跟著,瞧吧,身體受不住了吧。”

謝青安敏銳看到陳效一閃而過的殺意,心中驚呼,前任現任修羅場啊,隨即又看了眼鄭平嶼,只見他含笑望著她,明擺著知曉她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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